零三年树叶飘落的时候我和小邪上了高中,还是不同班。高一是因为被朋友欺骗,我开始害怕与别人交往,开始一点点寂寞起来。虽然表面上的小米同以前没什么区别,成绩还是很好,还是当班长,可我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正一点一点被一种孤单恐惧的黑色潮水淹没,即将窒息而死的恐惧无法抵挡。我没有告诉小邪,我不想她为我担心。只是在握住她的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加点力,仿佛抓住了她,我就抓住了生命中所有的希望,就不会再绝望。如果说我是深夜海洋中航行的小船,那小邪就是远方唯一的灯塔。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抱着小邪,却没有眼泪。很久很久以来的委屈、愁怨、悲伤,都在小邪那句轻轻的“我明白”中向我挥手告别了。小邪说我恍惚的眼神早已让她不安,她早已问我的同学,她甚至教训了那些对我不友好的人。她说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亲爱的妹妹,她说她希望妹妹变回以前快乐活泼的样子。她说,她愿意做我一辈子的姐姐。 一辈子的姐姐。小邪说这句话我时候我听到头顶上有天使扇动翅膀的声音 “小邪,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过星星了,今晚去楼顶吧。” “好啊。” 很不巧的是,哪天晚上没有星星。天空是痛彻心扉的黑,不过不会再有恐惧,因为有我的守护神在。我记起花泽类硕果天快亮的时候点起烟火,就会吸引天使,许的愿也就特别容易实现。我没有准备烟火,但我用最最虔诚的新,对上帝许下心愿: 下辈子,让我做小邪的姐姐。
校园里那两株银杏树的叶子又变成了童话中美丽的金色,叶子化成金色蝴蝶,在秋风中翩跹起舞,坠落在我汩汩流逝的年华中。这样一个美丽的季节里,我们高三了,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四个月的高三生活已经让我们习惯了抱着书从宿舍三楼匆匆忙忙赶到教学楼三楼,已经习惯了在教室里从晨光初现坐到繁星闪烁,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的夜晚。小邪瘦了,我的眼镜度数也过了八百。Growing pains. 有一个男孩子追到了小邪。小邪有了自己的守护神。 我问小邪,有了他是不是就不疼我了?小邪说,怎么可能,我的小妹。 是啊,不会。周末的晚上小邪还是回骑单车载我穿过一条很长很长、两边栽满美丽法国梧桐的柏油马路去吃一碗牛肉面。加很多很多的辣椒,流大滴大滴的眼泪。长大忘记如何哭泣的我,只有在小邪面前才会真正安心,释放自己真正的感情。心中那些长满滑腻青苔的潮湿阴暗的角落,在小邪明媚的笑容中一点点的枯萎消失了。
“小米,我想考上财,赚钱比较多,可以让爸爸妈妈不那么辛苦。” “可我想考北京啊,如果你去上海的话,谁来给我洗衣服买棒棒糖哦。不行,你考中财吧。” “那……好吧。”
这辈子我一定要使劲地任性,从小邪那里抢很多东西。 那样上帝就会惩罚我,罚我下辈子补偿给她。
给小邪。我的姐姐。我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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